2014年9月30日 星期二

怔顫



今天表演課,班上一個同學突然問起我:嘉騏是跟你同屆的嗎?

我嚇了一大跳!我可以感覺到自己臉都僵了。
倒不是因為傷痛,而是已經好久沒有人在我面前提過這個名字。
除了我腦中的聲音,除了當我走入下一段關係後,我向人提起他。

而我怎麼會自以為這世界上不會有人跟我提起他了呢?
我的確不感覺到受傷,但意識到他已與我無關時,我還是會覺得悲傷。

想起昨晚,看著海苔熊的文章:
「我希望我是海星。就算是被切了一半,還是可以永不放棄地長回來。」孩子在學習單上寫了這段話,我反覆看了幾遍,感觸很深。
我們都需要海星一般的勇氣。與曾經緊緊相依的他分開,那撕裂的傷口本來就無法短時間痊癒。因為離開,原先就是一趟自我重建的旅程,既然是重建,本來就沒有 輕鬆可言。可是如果繼續將自己蜷縮在防衛的殼裡,你會發現,不敢去愛的人,最終,仍得不到愛。不一定要相信有永恆的怦然,但一定要相信,我們一直都有能力 勇敢。
 
還有展的作品《愛情如是繼續》。




2014年9月27日 星期六

簡單地笑

今天,和女孩在涼亭裡排著史特林堡〈強人〉
午後三點的陽光很烈,卻沒有晒進亭中,也許是因為周遭充滿了建築物。

每一次排這個劇本,我們都會聊天。雖然像是沒有在認真排戲,但每每提到角色,就不免要問:X愛他嗎?她真心的感覺自己是強者嗎? Y愛他嗎? Y為什麼可以撐過那三年?為什麼可以撐在那場無言的對話裡而不離開?

而這個時候,彼此記憶裡愛情經驗就會浮現......劈腿的、被劈腿的、提分手的、走不出來的

而今天,她聊起了與初戀情人分手後,一起在同一個劇組工作的經驗。每一次的暖身她都會刻意跑到很遠的一角,但有一次很緊急的情況下被招喚到舞台上一起演出前的靜心暖身。導演要大家圍成一個圓把手牽起來。當她衝上台時,發現:她只有兩個選擇,一是牽那個分手的初戀男友,二就是眾目睽睽下繞到另一端去。為了面子,不要顯得自己小心眼;為了即將要上台的演出,也不要影響大家的氣氛,於是她便走過去和初戀男友牽手。

而那男孩第一時間卻冒出了一句:「好久沒有牽妳的手。」她說,她當時心裡跑的是:交往的時候你不愛牽,現在才來說這個是搞屁啊!她頭一動也不動地看著圓的中央。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,老師突然要他們更改演出前的精神口號!

「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。來大家一起大聲喊出來。」老師喊著。

女孩說:這是一句她很喜歡的詞。竟然在這樣尷尬的時刻......她緊閉雙眼告訴自己,這是老天爺給她一個特別的經驗。這樣荒謬的錯愕感!她大聲喊了出來!不顧一切用力地喊出來。


而不知道為什麼,突然想起騏,我們在宜蘭的溫泉小公園裡的露天演出台上,他提議起要玩一個遊戲「北藝考」根本不是什麼遊戲(我緊張得要命)遊戲內容是把我們彼此考北藝大的片段拿出來到台上去演。另一個人就在台下看。

他打頭陣,我是大軸。(也不過就兩個人)那天夜裡,泡完湯身體暖暖的,風很涼。周遭是橘黃色的路燈,遠處還有街頭藝人唱著一首首台語歌曲。露台很大,看下去紅褐色木椅子都是空空的,有一個人就直盯盯地看著你。演著演著竟然還出現觀眾為我們鼓勵拍手。

我跟女孩說起這件事情時,嘴角卻上揚起來,心頭暖洋洋的。我確信不是因為庭外的陽光漸漸靠近我們。我想起我站在島嶼劇場描述,我的初吻。自以為是的浪漫,如何帶著我跑過兩個街口一個轉角。

這些都單純地令人會心一笑。
也在那一刻,我腦中閃現:騏跟我在一起笑過嗎?有開心過嗎?

當他得要在台大辦休學,同時又得改下嘉義的統聯車次。我為他在台大校園裡狂奔至捷運站,再到轉運站,奔向統聯櫃台,再衝回台大,以把握所剩無幾的相處時間。而這中間我發生一連串很糗又呆的事情,回來我跟他氣嘟嘟的描述時,他卻大笑起來,幾乎要岔氣的說:「你真的好......好笨!好像個小丑!」。我知道他是真的很開心,我感覺得到那一刻他是真的開心。

終於,想起騏。
我可以開始不再感覺到受傷。
終於,我可以開始不再用「你」寫著獨白而懷抱著「他」會來閱讀。

這一切,是那麼地輕易
卻又,好不容易



開始,因為曾經擁有,而深深地感覺到感恩這一切的發生。這是不是表示......我開始長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