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天見著了謝錦,謝錦說「12月到1月這段時間的芭樂最好吃了。」不約而同,我們想起了紀錄片「謝錦很會挑芭樂」。我浮現了他在攤販前,彎身拿起淡綠色的芭樂這個畫面。他說:「我很會挑芭樂,也要這一次的芭樂不能太差啊!」不能是「爛芭樂」啊!話中有話的他,讓我想起上一回走入他家,是因為前任,當時,我整個人壞掉了,想起這個人為何如此對我,我充滿自憐與困惑。我記得,當時還不是鮮紅色的流理臺(而謝錦說流理臺是2011年六月天換的),而我記得2011年我囔囔著,終於走到現在,過了生平第一個有情人的情人節,也是截至目前的唯一一個有情人的情人節。而我沒有看過這組新的流理臺,也就是......二月過後,六月以前,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。我再一次,驚訝於好快速就結束的一場愛戀。
今天謝錦的位置,是我那年來的時候坐的空間,而我的位置,是當年他坐的空間。當年的我,哭光了一包衛生紙,桌上滿是一顆顆眼淚鼻涕餃子。謝錦一直要劃開我,幾乎是要逼我看到盲腸了的那樣深。因為我深知盲點在哪兒(但我可能一輩子都沒看過自己的盲腸),可是我當時只是需要有人用力抱著我、好好抱著我,讓我用力哭一哭(不過,現在想想,我還真的是滿不會挑人,又或者我當時無人可挑?怎麼會傻傻地挑謝錦呢?也許,我就是喜歡「痛」的感覺。)
我也不是一個多愛過節日的人,我甚至記不得,那一個「有情人的情人節」任何場景,但我記得一些很奇怪的片刻:公車上正前往大佳河濱花博園區,我要去打工。我坐在右手邊靠窗第三個座位,公車在遠東百貨前了轉彎,陽光灑進窗口落在我的大腿上,我傳了訊息告訴了他:我和嘉騏在一起了,我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做蝴蝶飛舞,輕飄飄的(明明花博裡的遊行蝴蝶,超級累,可是我真的很開心可以一直飛舞)我一直記得那個公車轉彎的陽光入射角,窗邊的綠樹,與按著手機鍵的觸感。
然後,我想多年後,今天我會剩下什麼記憶點呢?
我想,可能會是在幽靜的溫州街小巷,我們經過了一間日式的冰店。有個男人從我呢毛大衣後,雙手穿過我的腋下,嬉鬧著搶我手上深綠色的格蘭威士忌隨口小瓶,有一道輕到幾乎不會意識到的風輕碰我的睫毛,然而散落臉上的幾縷髮絲搔得我癢癢的,然後我笑了,笑裡頭有那麼一刻,我有輕輕飛揚的感覺。陽光沒有灑在我身上,而是在前方的灰色柏油路面,切出一道光,而一起踏進光前,我把手上的小酒瓶給了他。
恩,大概就是這個時刻吧!
隨身帶了兩個柳丁,本來想說這也許是個話語的開頭,但我竟然發現柳丁好重,重到我無法提起,於是兩個柳丁跟著我,一起到了咖啡館。模擬著剝柳丁的步驟與力度,柳丁的氣味散步空氣中,在指甲的縫隙裡染上橙色。滿口酒氣,辣味灼喉嗆鼻。
氣味是最無法迴避的記憶刺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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