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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雖然，不是和你一起看到的風景，但我確實是因為想著可以和你分享而按下快門。今天和你一同散步，很慢很慢地，卻是很舒服而輕鬆自在地沉浸在步履間，可是我們走不到原本預計的地方，必須折返……晚了，該回家了。宛若我們關係的寫照，莫名覺得荒謬而想笑，真實的生活就是會這樣重重賞我們一巴掌後，我們會笑著流出眼淚。 |
明知道，你的邀約是在行程結束的順便，不可能有多少時間好好相處，把話好好攤開，但是，我仍為了能見到你，而欣喜一整天。
早上，把房間整理乾淨，衣服折疊放回衣櫃，中午用餐過後，等著午後的陽光曬入窗口，一面隱約做了一場夢……突然，好像夢到你，而驚醒過來，我好害怕錯過可以約會時間，錯過了你，一把抓過手機確認時間：14:32。
還好，還有時間整理自己。洗了澡，讓自己乾乾淨淨、神清氣爽。敷了面膜，髮尾擦了髮油。在耳後點上香水，心口鎖骨擦上一點精油，完全伊蘭是希望你要我的小心機，嘴唇擦上了帶有玫瑰香味的護唇膏。
在僅有的衣服裡挑選讓自己看起來還算美麗的搭配，卻是找不到合適的樣子，老覺得怎麼看都不對勁，不是衣服的問題，是人的關係，這是最後我的結論。
不讓自己在等待中被消耗，刻意遠離那一方機子。整理劇團的光碟，找事情讓自己忙，轉移我的注意力，成功地轉移了1小時，然後我看向電腦螢幕右下方的時間，發現其實我內心還是在等，等你會來電說出發，但我清楚其實我一定會先等到「晚點到的通知」。
見面時已經五點半，距離你回家吃飯時間很近。散步時間，很快就會到盡頭的，我的生命突然讓我覺得很鬧，每一次提醒愛人他要注意回家時間，都會感到一陣刺痛在我的喉嚨深處，因此，說完這句話，我必須咬緊牙根，度過「宣告結束」的那個時刻。
今天，慢慢散步的感覺很好。
翻過河堤的高牆，在上頭往下走的那一刻，低著頭走路，我看著你的手自然擺動的頻率，萌生牽手的衝動……（其實，在車裡的時候，我就已經有那個念頭，但我讓自己不要這麼做，整理著車子的出風口，卻失敗了……把自己縮小讓風不要正對著我吹，不冷就不會想取暖了。）但在高高的牆頭上，在臺北城之外，在好像可以大大方方的牽手散步時，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情深，我把手背在身後，自己十指緊扣，我告訴自己：這樣就夠了，不要再多了。
看著你的側臉，減去頭髮剃掉鬍子的你，像是青少年，輕盈卻又目光灼灼地聊著喜歡的事情，喝著我沖泡的紅棗桂圓花草茶，抽了第三隻菸。
「我問是因為怕你覺得坐著會無聊，想要起來走走。」你說。
「我買了公平交易的可可，下次帶給你，看你喜不喜歡。」你說。
「這些魚一直跳起來有點荒謬。」你說。
「這個很好喝。」你說。
「他就是一個老Rocker，我就是欣賞他這點。」你說。
你放下手上的菸盒子，起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，背起背包。
「要出發了啊？」我說
「我們沿著這裡走回去，好嗎？」你說。
重新爬上高牆，準備回到城市裡了。在最高處，你停下腳步，回望淡水河許久，路燈漸漸變強，天色還沒完全暗下，在我的記憶中與清晨的夜色相近。
昨晚，我獨自在同樣的路線上才想著：一天當中，我喜歡黃昏與清晨的時間，那裡頭有一種很曖昧的感受，在白天與黑夜交會的色調裡，所有一切頓時都會變得有些魔幻。
我並不清楚，我們站在那個分隔城市與河流的高牆邊上多久，時間還是平常被感知的狀態嗎？會不會抬頭看，其實有兩個月亮？
我們看著同一個方向，靜默了一陣子。那期間，我偷偷把重心換到了靠近你的那隻腳上，感覺到你週邊的體溫，但小心翼翼地拿捏著距離。
你輕鬆優雅地問起「準備好要演出了嗎？」而我也輕鬆而若無其事地回應著，該感謝劇組裡老愛撒嬌的男演員嗎？當我示範他的樣子時，一不小心就靠你太近，雖然我意識到了，但已經感覺到身體裡面的水分被牽引而在翻濤。即使，我努力佯裝沒事把重心拉回來，退了一點點，但我想你一定感覺到了。
你走近我一小小步，像是看見巷子裡的小貓，一面示好，一面降低身子一樣地小心。「我們可以好好抱一下嗎？」你說。
然後，你張開雙臂，抱住了我。我不知道該如何反應，回抱與不回抱都在我身體裡拉扯。我感覺到你的體溫，鼻尖微濕的氣息，嘴唇邊上的鬍子，起伏的胸膛與腹部緊貼著我。
我很想大哭一場，可是一點淚珠也沒有，眼眶乾乾的，整個人像是被蛀光心的樹，矗立著但心空空。我應該要抱著你用力痛哭；我應該要對你生氣咆哮；我應該要把你用力推開，對你大叫「不要抱我」
我應該怎麼做才對…… 最終，我還是回抱了你。你開始撫摸搓揉著我的背脊、臀、腰，你的鼻子嘴唇幾乎輕觸過我的唇。
可是我知道，我很困惑，我很遲疑，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放自己。一旦回應了，我知道這是一個循環，一個消磨彼此真心的不良循環。
走過原本打算可以一起吃飯的騎樓小攤販。
可是，「時間晚了」你說「我得要外帶回家。」
走往停車位的路程很短，但你的步履加快了些，而我刻意慢下腳步，希望你會發現我沒跟上，想起我的傷，但也許真的急切地要回家，所以你沒有發現我的需要。
看著你，打開車門放入東西。我沒有上車，你輕皺眉頭，歪斜著頭似笑非笑看著我。
「你不用送我，你這裡可以直接回去，就不用繞一圈了。我自己回去就好。」
「你不吃飯嗎？」你說。
「我等等慢慢走去吃」
「好。」你說。然後進入車子，關上車門。
這次，我沒有看著你，點選回家的導航，看著你的車子駛離。
我慢慢走，一個人……
在某個時空，此時的我們正在一起吃飯，點了六顆滷蛋，你吃了滷肉飯，我吃了鹹粥，還切了豆皮，燙了青菜。
在某個時空，我們走到了大稻埕碼頭，有阿姨叔叔在練舞，有阿伯在樹下練拳，有街頭藝人在吹薩克斯風，我們點了一杯調酒坐在河邊分享。
在某個時空，我們牽著手散步回到了房間，正在做愛。
不論是哪一個時空，我希望，我和你可以一直擁有著「我們」的未來可能。
不過，在某個時空裡，我跟你也許根本沒有交織。你這個時間正在一家人嬉鬧說笑談著新聞小孩。我這個時間，依舊在睡眠，夢裡可能遇見春天，可能要到子夜才會被自己的慾望喚醒。
這比較接近，我們的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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