需要的只是：有人一起

2013/9/3

　　在228紀念公園前，老牌子的公園號旁的馬路，一輛計程車直衝衝地朝著我駛來……

我先承認，騎著腳踏車，要從內側車道與一大堆汽車與機車同時轉彎，令我感到緊張，所以看著對向車道的車因為紅燈而靜止，所以提早轉彎了，也因此過到了對向車道。

　　轉瞬對向車道綠燈，只有一輛鮮黃的計程車快速向前開過來，我趕快靠邊要轉彎，卻發現：即便自己已經奮力靠往邊緣，計程車的車頭仍然朝向我！我不知道為什麼。

　　最後，Ubike與黃色車頭碰在一塊，輕輕地，但我已經全身緊繃，肩膀上提，手煞車已經被用力按到了底。

　　我皺著眉頭，禮貌性微笑向他點頭道歉。我看著他，他盯著我的眼睛。瞳仁露出一種理所當然的「教導／教訓」神色。有一股冷冽地流冰似的憤怒，與熱辣辣的正義赤色相容。

　　那一刻，我明白：他是故意朝我加速。

　　低下頭，踩上腳踏板離去。轉彎與他擦身的那一瞬間，從車窗拋射出來尖銳的目光，一路刺著我。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，我強烈地接收到他的企圖「我要教訓教訓你」。他真的毫無愧色認為自己是正義的一方，當我發現這件事情的時候，背脊一陣發涼。

　　腦中浮現了一句話：正義殺人於理所當然。

　　有種被強暴，卻因羞恥而不能說的感覺，一面感覺到眼珠裡頭潮濕了起來。腦子閃現：前陣子5/15萬安演習那天，感覺到自己很窩囊很廢，竟然就這樣軟弱地向暴力低頭。轉瞬，我內心湧現巨大憤怒，所有憤怒都化作我腳下一圈圈的踏板循環。

　　正義，背後是一種暴力。

　　暴力，不是問題。有些非常時刻，一些必要而決定性的手段是會為了重新建設，才得使用的強制性毀滅力量。然而，暴力會造成問題的主要原因是：當沒有意識到「正義背後是一種暴力」的時候，正義則淪為內在暴力的宣洩工具。戰爭、警民衝突、百姓對峙政府都是這樣（或者有可能成為這樣）變形產物。

　　我記得那次萬安演習，我對自己真的感覺到羞愧。面對政府警方的標誌，即使自己做好充足的準備，當刻仍然看見巨大的恐懼擋在自己面前，而我妥協軟弱了。而芳英對我說：「人就是因為了解，所以慈悲。真正的慈悲是得要認知暴力的，否則那只是一種軟弱。」

　　雖然不知道原因，但一想起村上春樹，我不爭氣落下眼淚。大概是面對到暴力，感受到自己是被支持與理解吧……放下腳踏車，雙腳踏上陸地，一步步穩健地走著。

　　在心裡跟自己對話，並跟自己約定寫點東西，就睡吧！然而，我還是在臉書上頭講了這件事情。中間一度很惱怒自己，後來，看著大家的回應我知道了，我想被安慰被關心被理解被打抱不平都好。

　　在那樣的事情之後，我渴望不是自己一個人……

　　我渴望有人一起：感同身受。